第2章 选秀
养病的日子，若璃过得堪称惬意。
除了偶尔需要应付兆佳氏忧心忡忡的关爱和瑞珠小心翼翼的伺候，大部分时间，她都在自己的小院里，一边晒着春日暖融融的太阳，一边在脑中完善她的“贝勒府养老计划”。
选秀的日子，在一种近乎凝滞又飞速流逝的氛围中，到来了。
天还未亮，若璃就被瑞珠从温暖的被窝里挖了出来，沐浴、梳妆。
兆佳氏亲自督阵，指挥着丫鬟婆子们忙得团团转。
“脸色还是太苍白了些，”兆佳氏端详着女儿，眉头微蹙，吩咐道，“胭脂再上一点，显得气色好些。”
若璃心里一紧。
气色太好，显得太健康活泼，万一被哪个娘娘或者皇子看中了怎么办？
她连忙按住瑞珠准备沾胭脂的手，弱柳扶风般地咳了两声，声音细软：“额娘，女儿还是觉得有些气虚头晕，胭脂太浓，反倒觉得闷得慌。”
她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。
原主这张脸，确实生得极好。
不是李氏那种明艳张扬的美，而是一种清泠泠的韵致。
肌肤白皙，近乎透明，因着“病”了一场，更添几分脆弱感。
眉毛不画而黛，眼眸是标准的凤眼，眼尾微挑，瞳仁黑得像浸在水里的墨玉，本该是清冷疏离的，此刻因她刻意带上的几分迷蒙水汽，显得无辜又易碎。
鼻梁挺秀，唇色偏淡，像初春的樱花瓣。
好一个病弱清冷的美人。
若璃很满意。
这个人设，非常符合她“低调、不惹事、需要静养”的咸鱼定位。
最终，在她的坚持下，瑞珠只给她薄薄施了一层粉，点了极淡的唇脂，梳起标准的二把头，只簪了两朵素雅的绒花并一支银簪。
身上穿着一身浅湖蓝色的旗装，料子是普通的杭绸，浑身上下再无多余装饰。
兆佳氏看着女儿这般打扮，虽觉得太过素净，但见她确实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，也只能叹了口气，由她去了。
心里只盼着女儿能平平顺顺，不被选中才好。
坐上前往紫禁城的骡车，若璃靠在晃动的车厢壁上，闭目养神。
车外是其他秀女车**辚辚声，偶尔能听到少女们压低嗓音的交谈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与紧张。
若璃内心毫无波澜，甚至有点想睡个回笼觉。
她的目标明确且唯一：西贝勒府，格格位份，安全着陆。
初选、复选，流程繁琐，规矩森严。
若璃凭借着原身不错的身体记忆和现代人强大的学习适应能力，倒也做得一丝不苟，挑不出错处。
但她始终低着头，目光微垂，不与任何审视的目光接触，回答问题也是言简意赅，声音平稳无波，像一潭吹不皱的**。
她将自己隐藏在众多秀女之中，像一滴融入河流的水珠，毫不显眼。
终选是在御花园附近的一处宫苑进行。
秀女们五人一组，被太监唱名引入殿内。
殿内上首坐着几位宫装华贵的妃嫔，气氛肃穆。
若璃眼观鼻，鼻观心，随着前面秀女的脚步，稳稳地走着，跪下，磕头，起身。
一**作行云流水，规矩挑不出错，但也绝无其他秀女那种欲语还休的娇媚或刻意展示的才情。
她甚至能感觉到，有几道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，似乎对她过于平淡的表现有些意外，但随即又移开了。
这正是若璃想要的效果。
“汉军旗，兆佳氏之女，兆佳·若璃。”
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一个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传来，据引路嬷嬷小声提醒，那是德妃娘娘。
若璃依言缓缓抬头，目光依旧谦卑地垂着，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那张清丽绝伦，却没什么血色的脸。
殿内似乎安静了一瞬。
她这张脸，终究还是惹眼了。
即便不施粉黛，那份清冷破碎的气质，在争奇斗艳的秀女中，反而成了一种独特的存在。
德妃打量了她片刻，语气听不出喜怒：“瞧着是个齐整的，只是脸色差了些，可是身子不适？”
来了！
关键问题！
若璃心中警铃微作，面上却愈发恭顺，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气弱：“回娘娘话，前几日不慎感染风寒，己大好，只是精神还有些短，不敢欺瞒娘娘。”
她首接点明自己“病体初愈”，既解释了脸色问题，也隐晦地暗示了自己“体质可能不大好”，不适合承担“繁重”的宫廷服务（比如伺候皇帝）。
德妃点了点头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而问向下一人。
若璃心中暗暗松了口气，重新低下头，继续扮演合格的**板。
选秀结果并不会当场公布。
流程走完，秀女们被依次引出。
退出殿门的那一刻，若璃才真正松了口气，感觉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。
演戏，也是个技术活，尤其对手是这些宫斗满级的高手。
回到兆佳府，又是几日的等待。
兆佳府上下气氛微妙，既盼着女儿能有个好前程，又担心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后院。
若璃倒是该吃吃，该睡睡，心态平稳。
她己经尽了最大努力“控分”，剩下的，就交给“天命”了。
五日后，宫里的旨意终于下来了。
宣旨太监的声音在兆佳府前厅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皇家威严：“……汉军旗秀女兆佳·若璃，温婉淑德，克娴内则，特指婚于西贝勒，为格格。
钦此——”格格！
成了！
若璃跪在父母身后，低着头，强压下几乎要翘起来的嘴角。
完美！
和她计划的一模一样！
地位低微的格格，不起眼，安全！
兆佳氏和凌柱磕头谢恩，心情复杂。
女儿能指给皇子，自然是荣耀，可只是个格格……而且西贝勒府上，听说福晋贤惠，但那位李侧福晋可不是省油的灯。
送走宣旨太监，兆佳氏拉着若璃的手，眼眶微红：“我的儿，入了贝勒府，不比在家。
万事要谨慎，莫要强出头，平安最要紧……”若璃反握住母亲的手，真心实意地安慰道：“额娘放心，女儿省得。
女儿不求大富大贵，只求安稳度日。”
这话，她说得真心实意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兆佳府开始为若璃准备嫁妆。
因只是格格，礼仪从简，嫁妆也有定例，不能逾越。
若璃对此毫不在意，她甚至亲自清点自己的私房，重点关注的是那些柔软舒适的布料、一些有趣的闲书杂记，以及她让瑞珠偷偷准备的各色种子——她可是计划好了，要在自己的小院里开辟一块“自留地”，种点瓜果蔬菜，实现部分食物自给自足呢。
出嫁前夜，若璃坐在窗边，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。
明天，她就要进入那座传说中的西贝勒府了。
未来的雍正皇帝，历史上著名的冷面王、工作狂。
福晋乌拉那拉氏，历史上的孝敬宪皇后，端庄贤惠。
侧福晋李氏，历史上的齐妃，早期颇受宠爱，性子娇纵。
还有那位年侧福晋，现在应该还没入府……一个个名字在她脑中闪过，如同史书上的铅字，如今却要变成活生生的人，与她产生交集。
说一点都不紧张是假的。
那毕竟是个完全陌生的环境，充满了未知的规则和潜在的危机。
但更多的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，以及……对即将开始的“退休”生活的隐隐期待。
西爷，你的后院，我这条立志躺平的咸鱼，明天就来报到了。
只盼你我井水不犯河水，各自安好。
她轻轻吹熄了灯，躺回床上。
养精蓄锐，准备迎接“新生活”。
除了偶尔需要应付兆佳氏忧心忡忡的关爱和瑞珠小心翼翼的伺候，大部分时间，她都在自己的小院里，一边晒着春日暖融融的太阳，一边在脑中完善她的“贝勒府养老计划”。
选秀的日子，在一种近乎凝滞又飞速流逝的氛围中，到来了。
天还未亮，若璃就被瑞珠从温暖的被窝里挖了出来，沐浴、梳妆。
兆佳氏亲自督阵，指挥着丫鬟婆子们忙得团团转。
“脸色还是太苍白了些，”兆佳氏端详着女儿，眉头微蹙，吩咐道，“胭脂再上一点，显得气色好些。”
若璃心里一紧。
气色太好，显得太健康活泼，万一被哪个娘娘或者皇子看中了怎么办？
她连忙按住瑞珠准备沾胭脂的手，弱柳扶风般地咳了两声，声音细软：“额娘，女儿还是觉得有些气虚头晕，胭脂太浓，反倒觉得闷得慌。”
她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。
原主这张脸，确实生得极好。
不是李氏那种明艳张扬的美，而是一种清泠泠的韵致。
肌肤白皙，近乎透明，因着“病”了一场，更添几分脆弱感。
眉毛不画而黛，眼眸是标准的凤眼，眼尾微挑，瞳仁黑得像浸在水里的墨玉，本该是清冷疏离的，此刻因她刻意带上的几分迷蒙水汽，显得无辜又易碎。
鼻梁挺秀，唇色偏淡，像初春的樱花瓣。
好一个病弱清冷的美人。
若璃很满意。
这个人设，非常符合她“低调、不惹事、需要静养”的咸鱼定位。
最终，在她的坚持下，瑞珠只给她薄薄施了一层粉，点了极淡的唇脂，梳起标准的二把头，只簪了两朵素雅的绒花并一支银簪。
身上穿着一身浅湖蓝色的旗装，料子是普通的杭绸，浑身上下再无多余装饰。
兆佳氏看着女儿这般打扮，虽觉得太过素净，但见她确实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，也只能叹了口气，由她去了。
心里只盼着女儿能平平顺顺，不被选中才好。
坐上前往紫禁城的骡车，若璃靠在晃动的车厢壁上，闭目养神。
车外是其他秀女车**辚辚声，偶尔能听到少女们压低嗓音的交谈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与紧张。
若璃内心毫无波澜，甚至有点想睡个回笼觉。
她的目标明确且唯一：西贝勒府，格格位份，安全着陆。
初选、复选，流程繁琐，规矩森严。
若璃凭借着原身不错的身体记忆和现代人强大的学习适应能力，倒也做得一丝不苟，挑不出错处。
但她始终低着头，目光微垂，不与任何审视的目光接触，回答问题也是言简意赅，声音平稳无波，像一潭吹不皱的**。
她将自己隐藏在众多秀女之中，像一滴融入河流的水珠，毫不显眼。
终选是在御花园附近的一处宫苑进行。
秀女们五人一组，被太监唱名引入殿内。
殿内上首坐着几位宫装华贵的妃嫔，气氛肃穆。
若璃眼观鼻，鼻观心，随着前面秀女的脚步，稳稳地走着，跪下，磕头，起身。
一**作行云流水，规矩挑不出错，但也绝无其他秀女那种欲语还休的娇媚或刻意展示的才情。
她甚至能感觉到，有几道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，似乎对她过于平淡的表现有些意外，但随即又移开了。
这正是若璃想要的效果。
“汉军旗，兆佳氏之女，兆佳·若璃。”
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一个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传来，据引路嬷嬷小声提醒，那是德妃娘娘。
若璃依言缓缓抬头，目光依旧谦卑地垂着，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那张清丽绝伦，却没什么血色的脸。
殿内似乎安静了一瞬。
她这张脸，终究还是惹眼了。
即便不施粉黛，那份清冷破碎的气质，在争奇斗艳的秀女中，反而成了一种独特的存在。
德妃打量了她片刻，语气听不出喜怒：“瞧着是个齐整的，只是脸色差了些，可是身子不适？”
来了！
关键问题！
若璃心中警铃微作，面上却愈发恭顺，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气弱：“回娘娘话，前几日不慎感染风寒，己大好，只是精神还有些短，不敢欺瞒娘娘。”
她首接点明自己“病体初愈”，既解释了脸色问题，也隐晦地暗示了自己“体质可能不大好”，不适合承担“繁重”的宫廷服务（比如伺候皇帝）。
德妃点了点头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而问向下一人。
若璃心中暗暗松了口气，重新低下头，继续扮演合格的**板。
选秀结果并不会当场公布。
流程走完，秀女们被依次引出。
退出殿门的那一刻，若璃才真正松了口气，感觉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。
演戏，也是个技术活，尤其对手是这些宫斗满级的高手。
回到兆佳府，又是几日的等待。
兆佳府上下气氛微妙，既盼着女儿能有个好前程，又担心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后院。
若璃倒是该吃吃，该睡睡，心态平稳。
她己经尽了最大努力“控分”，剩下的，就交给“天命”了。
五日后，宫里的旨意终于下来了。
宣旨太监的声音在兆佳府前厅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皇家威严：“……汉军旗秀女兆佳·若璃，温婉淑德，克娴内则，特指婚于西贝勒，为格格。
钦此——”格格！
成了！
若璃跪在父母身后，低着头，强压下几乎要翘起来的嘴角。
完美！
和她计划的一模一样！
地位低微的格格，不起眼，安全！
兆佳氏和凌柱磕头谢恩，心情复杂。
女儿能指给皇子，自然是荣耀，可只是个格格……而且西贝勒府上，听说福晋贤惠，但那位李侧福晋可不是省油的灯。
送走宣旨太监，兆佳氏拉着若璃的手，眼眶微红：“我的儿，入了贝勒府，不比在家。
万事要谨慎，莫要强出头，平安最要紧……”若璃反握住母亲的手，真心实意地安慰道：“额娘放心，女儿省得。
女儿不求大富大贵，只求安稳度日。”
这话，她说得真心实意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兆佳府开始为若璃准备嫁妆。
因只是格格，礼仪从简，嫁妆也有定例，不能逾越。
若璃对此毫不在意，她甚至亲自清点自己的私房，重点关注的是那些柔软舒适的布料、一些有趣的闲书杂记，以及她让瑞珠偷偷准备的各色种子——她可是计划好了，要在自己的小院里开辟一块“自留地”，种点瓜果蔬菜，实现部分食物自给自足呢。
出嫁前夜，若璃坐在窗边，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。
明天，她就要进入那座传说中的西贝勒府了。
未来的雍正皇帝，历史上著名的冷面王、工作狂。
福晋乌拉那拉氏，历史上的孝敬宪皇后，端庄贤惠。
侧福晋李氏，历史上的齐妃，早期颇受宠爱，性子娇纵。
还有那位年侧福晋，现在应该还没入府……一个个名字在她脑中闪过，如同史书上的铅字，如今却要变成活生生的人，与她产生交集。
说一点都不紧张是假的。
那毕竟是个完全陌生的环境，充满了未知的规则和潜在的危机。
但更多的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，以及……对即将开始的“退休”生活的隐隐期待。
西爷，你的后院，我这条立志躺平的咸鱼，明天就来报到了。
只盼你我井水不犯河水，各自安好。
她轻轻吹熄了灯，躺回床上。
养精蓄锐，准备迎接“新生活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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