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贼

，肯栖便把身上所有灵力气息彻底压了下去，一丝都不外泄。，沾着泥点和草屑，领口磨得发白，裤脚短了一截，露出干瘦的脚踝。再加上他故意弯着腰、垂着眼、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，看上去就是个从乡下逃荒来、连炼气一层都不稳的落魄小子。，在灵渡之城随处可见，普通、卑微、没有任何威胁，扔进人群里连个水花都不会有。，正是肯栖想要的。，这个世界没有善恶，没有对错，更没有任何值得他投入感情的人和事。他来自一个早就死掉的世界，无亲无故，对这片修仙天地没有半分归属感。这里的人是资源，是猎物，是行走的功能点；这里的规矩是障碍，也是可以利用的掩护；这里的热闹繁华，不过是一层遮羞布，底下全是弱肉强食。——不断变强，直到没人能随便决定他的生死。，一切都与他无关。，以中央大街为界，东西南北各成一片。其中西市，也称之为西乡塘，是整座城最乱、最底层、也最适合肯栖藏起来发育的地方。
这里没有气派的丹药楼，没有光鲜的功法阁，没有高高在上的修士，只有密密麻麻的矮棚屋、气味复杂的小巷、满地的垃圾和废弃杂物，还有挣扎在最底层的凡人、散修、乞丐、流民，以及各个帮派的底层人手。

这里是秩序管不到的角落，也是拾荒者的天堂。

对肯栖来说，西乡塘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地方。

他一路低着头，贴着墙根走，目光看似散漫，实则不动声色地把一切记在心里。路人的穿着、腰间的牌子、灵力强弱、墙角的记号、巡逻的人几点**……所有信息都被他默默收进脑中，整理得清清楚楚。

没走多久，肯栖就摸清了西乡塘最表面的势力。

盘踞在这里的是一个叫***的帮派，有两三百人，**修为到了炼气五重，手下几个头目是炼气四重，普通帮众大多在炼气二重、三重。在西乡塘这一片，他们横行霸道，收保护费、抢地盘、欺负散修和凡人，没人敢轻易招惹。

而西乡塘最大的垃圾场，就在***的看管之下。

肯栖不紧不慢地朝垃圾场走过去。一路上，他时不时弯腰捡起一块碎瓦片、一截枯树枝、半块发霉的饼、一颗生锈的铁钉，小心翼翼揣进怀里，动作卑微又自然，和周围的拾荒者没两样。

叮！碎瓦片转换成功，功能点+0.01

叮！枯树枝转换成功，功能点+0.01

叮！发霉面饼转换成功，功能点+0.04

叮！生锈铁钉转换成功，功能点+0.02

细微的提示声在脑海里响起，功能点一点点缓慢却稳定地增加。

换成别的穿越者，早就嫌系统小气、嫌提升太慢，恨不得出去****。但肯栖不一样，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，内心冷静到近乎冷酷。

慢一点没关系。

少一点没关系。

只要安全、隐蔽、能一直活下去，哪怕每天只涨一点点，他也能忍。

他本就是从绝望里爬出来的人，最擅长等待。

很快，肯栖走到了西乡塘最大的垃圾场。

入眼就是一座座废弃物堆成的小山，味道复杂难闻。烂菜叶、碎瓷片、废弃法器碎片、用过的符纸渣、倒掉的药渣、破旧布料……什么都有。**在半空嗡嗡飞着，几个拾荒者分散在各处，麻木地翻找能换两个铜板的东西。

肯栖挑了个最偏、最角落、最不引人注意的位置蹲下，埋着头，专心在垃圾堆里翻找，动作熟练又不起眼，看上去就是个为了一口吃的拼命挣扎的底层少年。

没人知道，这个看起来又瘦又弱、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人，已经是炼气二重，属性远超同阶，手里还藏着一块能百分百砸晕人的黄金板砖。心性之狠、算计之深，连***的头目都远远比不上。

他表面上嘻嘻哈哈，摸到一块稍微完整点的破瓷片都露出一脸窃喜，好像真的只是个为了糊口捡破烂的。

只有他自已清楚，那副**又懦弱的样子下面，藏着一颗多冷多淡的心。

他捡垃圾，不是为了吃饭，是为了功能点。

他装懦弱，不是因为胆小，是为了藏实力。

他低头弯腰，不是因为卑微，是为了等一个能一击致命的机会。

这个世界，强者生，弱者死。

他不想再死一次。

就在肯栖默默把破烂转成实力的时候，三道蛮横的脚步声从后面走了过来，停在他身后。

肯栖眼神微不**地一冷，脸上却半点没变，依旧埋着头扒垃圾，还故意缩了缩肩膀，做出一副怕被人打扰的样子。

不用回头他也知道，是***的人。

在西乡塘，敢这么大摇大摆进垃圾场、气势嚣张的，除了***收保护费的，不会有别人。

下一秒，一个粗哑凶狠的声音响了起来：

“喂！捡破烂的，把头抬起来！”

说话的是个刀疤脸壮汉，身材粗壮，炼气二重的气息毫不掩饰，腰间挂着一把锈斧头，是***的一个小头目。身后跟着两个跟班，也一脸凶相，修为在炼气一重巅峰。

肯栖动作一顿，慢慢抬起头，脸上瞬间堆满恰到好处的害怕、慌张和怯懦，眼神躲闪，身子微微发抖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，带着点哭腔：

“大……大哥，我就是捡点东西换口吃的，我没捣乱，我马上就走……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抱紧怀里的破烂，做出想立刻逃走的模样，姿态低到了骨子里。

刀疤脸一看他这怂样，立刻露出不屑和鄙夷，一脚踹在他面前的垃圾堆上，脏东西溅了肯栖一身。

“走？往哪走？”

“这西乡塘的垃圾场，是你想来就来、想走就走的？”

“老子告诉你，这一片全是***的！你在这捡东西，就得交保护费！要么把身上东西留下，要么老子打断你的腿！”

刀疤脸语气凶狠，微微放出一点灵力，压向肯栖。

在他眼里，眼前这少年就是个连炼气一重都不稳的废物，吓两句就会乖乖听话。

旁边几个拾荒者看到这一幕，全都低下头，不敢多看，生怕惹祸上身。他们早就被*****惯了，敢怒不敢言。

肯栖心里冷笑。

保护费？

可笑。

他在原来的世界连死都不怕，还会怕这点威胁？别说只是炼气二重的小喽啰，就算是筑基修士挡他的路，他也敢一板砖拍上去。

但他现在不能暴露。

一暴露实力，就会被***盯上，就会有没完没了的麻烦，就会打破他低调发育的计划，就会威胁到他的命。

对肯栖来说，暴露实力，比挨打还可怕。

于是，他脸上的恐惧更浓了，身子抖得更厉害，几乎要哭出来：

“大哥……我真的没钱……我身上就这些没用的破烂……求你放过我吧，我再也不敢来了……”

他一边哀求一边往后缩，眼神里全是“绝望”和“无助”，演技逼真得连他自已都快信了。

刀疤脸更得意了，觉得这少年已经被吓破胆，不耐烦地挥手：

“少废话！把怀里的东西留下，滚！下次再在西乡塘看见你，见一次打一次！”

肯栖“怯生生”地看了刀疤脸一眼，又“舍不得”地看了看怀里的破烂，最后像认命一样，颤巍巍把几块碎铁片、破木片放在地上，然后抱着头、缩着脖子，一步三回头，慌慌张张往垃圾场外跑。

那狼狈样子，让刀疤脸和两个跟班哈哈大笑，肆意嘲讽。

“真是个怂包！”

“废物就是废物，连反抗都不敢！”

“以后在西乡塘见他一次赶一次！”

他们丝毫不知道，自已随意羞辱驱赶的，不是一只任人踩的蚂蚁，而是一头伪装成绵羊的狼。

肯栖一路跑，直到跑出西乡塘，回到那座偏僻破旧的山神庙，才停下脚步。

他靠在冰冷的墙上，脸上所有的害怕、慌张、怯懦一瞬间全部消失，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和漠然。

他轻轻拍掉身上的灰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、没有半点温度的弧度。

“***……西乡塘……”

“刀疤脸……”

他在心里默念这几个名字，每一个字，都像刻在石板上。

他没有愤怒，没有激动，没有任何多余情绪，只有纯粹、冷静、不带一丝人情的算计。

“今天你们拿走的，我会连本带利拿回来。”

“你们的命，你们的修为，你们的钱，你们在西乡塘的一切……”

“全都会变成我的功能点。”

肯栖走到干草堆旁坐下，把怀里偷偷藏起来的几块真正有用的法器碎片拿出来，在心里淡淡开口：

“系统，全部转换。”

叮！废弃符纸渣转换成功，功能点+0.05

叮！法器碎晶转换成功，功能点+1.2

叮！残留药渣转换成功，功能点+0.3

看着面板上缓缓上涨的数字，肯栖脸上又露出那副憨傻**的笑容，好像刚才那个冷漠阴鸷的少年从来没有出现过。

他伸了个懒腰，往干草堆上一躺，抱着那块黄金板砖，眯起眼睛，一副很惬意的样子。

只有他自已知道，那双看似无害的眼睛深处，没有半分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，没有半分期待，只有一片像深渊一样安静的漠然。

西乡塘的喧闹，灵渡之城的繁华，修仙界的打打杀杀……

一切，都和他无关。

他只是一个路过的拾荒者。

一个，收割一切的局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