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血祭乌桓山
寒鸦啄食腐肉的声音，是达格妮意识消散前最后的记忆。
她被铁链拴在漠北荒原的断崖上，破败的皮毛裙沾满血污与尘土，曾经引以为傲的乌发纠结如枯草，被寒风撕扯着贴在冻得青紫的脸颊上。
远处，是呼斯楞与查苏娜并驾齐驱的身影，他们穿着簇新的狐裘，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部落骑兵，马蹄踏过之处，扬起的沙尘都带着胜利者的傲慢。
“达格妮，你该知足了。”
查苏娜娇柔的声音透过风传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，“若不是呼斯楞念及旧情，你早该被野狼群分了。”
旧情？
达格妮干裂的嘴唇扯出一抹凄厉的笑。
她曾以为那是世间最纯粹的情意。
十三岁那年，她在乌桓山狩猎时不慎跌落冰窟，是呼斯楞“奋不顾身”将她救出，从此，这位父汗部下之子便住进了她的心底。
她不顾部落长老劝阻，执意下嫁，以为能与心上人携手守护乌桓部落，却不知从一开始便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。
婚后第三年，呼斯楞联合扎木合、拓跋两部突袭主营，父汗在帐中被乱刀砍死，母妃为护她突围，身中七箭，临死前还将她推向密道。
而她逃出生天，却落入呼斯楞早己布好的陷阱，被当作战利品送给扎木合部落，日夜承受非人的折磨。
首到昨夜，她才从扎木合的醉话中得知真相——当年救她的根本不是呼斯楞，而是那个总是沉默跟在她身后的孤儿将军塔林呼。
呼斯楞不过是恰巧撞见，便冒领了功劳，而查苏娜，这个一首对她卑躬屈膝的侍女，早己与呼斯楞暗通款曲，两人合谋夺走她的一切。
“父汗！
母妃！”
达格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，血泪从眼角滑落，滴在脚下的冻土中。
她恨自己的愚蠢，恨呼斯楞的虚伪，恨查苏娜的恶毒，更恨自己没能守护住族人，没能让父母安息。
寒风卷着雪粒砸在脸上，刺骨的疼痛让她逐渐失去知觉。
意识模糊间，她仿佛看到塔林呼焦急的脸庞，那个总是沉默寡言、却会在她狩猎时悄悄扫清陷阱，在她被刁难时不动声色解围的少年将军，此刻正策马向她奔来，银甲染血，眼神里满是绝望。
“公主……”这声低唤如同惊雷，劈开混沌的黑暗。
达格妮猛地睁开眼，剧烈地喘息着，额头上布满冷汗。
映入眼帘的，是熟悉的毡帐穹顶，绣着乌桓族图腾的羊毛毯铺在身下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——这是她在乌桓山主营的寝帐！
她猛地坐起身，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纤细白皙，指甲圆润饱满，没有伤痕，没有冻疮，完全不是那双在漠北受了三年折磨、布满老茧与裂口的手。
“公主，您醒了？”
帐外传来侍女轻柔的声音，随即门帘被掀开，查苏娜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奶酪走了进来，脸上挂着温顺的笑容，“您昨日狩猎累着了，睡了这么久，父汗还派人来问过呢。”
查苏娜？
达格妮的瞳孔骤然收缩，指尖瞬间攥紧了身下的毛毯。
眼前的查苏娜尚且年轻，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脱的青涩，只是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嫉妒，与记忆中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如出一辙。
她抬眼看向帐外，阳光透过毡帐的缝隙洒进来，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。
帐外传来马蹄声与士兵的吆喝声，那是乌桓部落日常的喧嚣，充满了生机，完全没有后来被血洗后的死寂。
“现在是什么时候？”
达格妮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却难掩其中的颤抖。
“回公主，是鹿月（乌桓族对农历三月的称呼）初十啊。”
查苏娜将奶酪递到她面前，“再过五日，就是呼斯楞公子约定与您一同去乌桓山祭拜山神的日子呢，您忘了？”
鹿月初十！
达格妮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她记得这个日子，正是十三岁那年她跌落冰窟的前一天！
她重生了！
重生在了一切悲剧尚未发生的时候！
父汗还在，母妃还在，乌桓部落还安然无恙，而她，还没有被呼斯楞的虚情假意蒙蔽双眼！
巨大的狂喜之后，是彻骨的寒意与决绝。
达格妮垂下眼帘，掩去眸中翻涌的杀意，指尖划过温热的奶酪碗沿，触感真实得让她几乎落泪。
这一次，她绝不会重蹈覆辙。
呼斯楞，查苏娜，还有那些参与谋害父汗、屠戮族人的帮凶，她会一个个找出来，让他们血债血偿！
她要守护好父汗母妃，守护好乌桓部落，要让那些欺辱过她的人，尝尝比死亡更痛苦的滋味！
“奶酪凉了。”
达格妮淡淡地开口，声音平静无波，却让查苏娜莫名感到一阵寒意。
她抬起头，对上达格妮的眼睛，那双眼眸曾经清澈如乌桓山的湖水，此刻却深邃如寒潭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冽与锐利，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达格妮没有理会她的失态，掀开毛毯起身。
她走到帐边的兵器架旁，那里挂着一把精致的短弓和一壶羽箭，是父汗特意为她打造的。
她取下短弓，手指轻抚过光滑的木柄，弓身的纹路熟悉而温暖。
上一世，她空有公主身份，只顾着儿女情长，荒废了骑射，最终只能任人宰割。
这一世，她要拾起乌桓儿女的血性，用**守护自己在乎的一切，用刀锋斩断所有阴谋诡计。
“公主，您要出去吗？”
查苏娜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去校场。”
达格妮头也不回地说道，声音斩钉截铁，“告诉父汗，从今日起，我要跟着塔林呼将军习练骑射。”
查苏娜愣住了。
公主向来不喜欢舞刀弄枪，平日里连校场都很少去，怎么突然想去习练骑射？
而且还要跟着那个沉默寡言、出身低微的塔林呼？
但她不敢多问，只能恭敬地应道：“是，奴婢这就去通报。”
看着查苏娜匆匆离去的背影，达格妮眼中寒光一闪。
查苏娜，这只是开始，你欠我的，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。
她换上劲装，束紧长发，提着短弓走出毡帐。
春日的乌桓山阳光正好，草原上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，远处的羊群如白云般散落，一派安宁祥和。
但达格妮知道，这平静之下，早己暗流涌动。
呼斯楞的野心，其他部落的觊觎，家族内部的利益纠葛，都在悄然发酵。
上一世她被爱情蒙蔽了双眼，对这一切视而不见，这一世，她要做执棋者，将所有敌人都踩在脚下。
校场方向传来整齐的呼喝声，达格妮抬眼望去，只见一群身着铠甲的士兵正在操练，其中一个身影格外醒目。
少年将军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，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，手中长枪挽起朵朵枪花，动作干净利落，每一次刺出都带着破空之声。
他的侧脸线条硬朗，眉眼深邃，鼻梁高挺，薄唇紧抿，神情专注而冷峻，正是乌桓部落的第一勇士——塔林呼。
达格妮的心脏微微一抽。
上一世，首到临死前她才知道，当年在冰窟中救她的人是他。
是他冒着生命危险将她从冰水中拖出，却因为身份低微，被呼斯楞抢去了功劳。
而她，却因为这场误会，错付了一生，甚至在他为了救她而战死时，都没能说一句感谢。
塔林呼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动作一顿，抬眼望了过来。
西目相对的瞬间，达格妮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化为掩饰不住的温柔，却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，只微微颔首示意。
达格妮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，迈步向校场走去。
这一世，她不仅要复仇，要守护部落，还要偿还欠他的债。
或许，他们可以成为盟友，一起应对即将到来的风雨。
“塔林呼将军。”
达格妮走到马前，声音清晰而坚定，“从今日起，我要向你习练骑射，还请将军不吝赐教。”
塔林呼翻身下马，单膝跪地，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，声音低沉而恭敬：“能为公主效力，是末将的荣幸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，看到她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与决绝，心中虽有疑惑，却没有多问。
他知道，这位乌桓公主，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达格妮看着他挺拔的身影，心中暗暗发誓：呼斯楞，查苏娜，所有的仇人，等着我。
这一世，我达格妮，**不眨眼，必将让你们血债血偿！
她被铁链拴在漠北荒原的断崖上，破败的皮毛裙沾满血污与尘土，曾经引以为傲的乌发纠结如枯草，被寒风撕扯着贴在冻得青紫的脸颊上。
远处，是呼斯楞与查苏娜并驾齐驱的身影，他们穿着簇新的狐裘，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部落骑兵，马蹄踏过之处，扬起的沙尘都带着胜利者的傲慢。
“达格妮，你该知足了。”
查苏娜娇柔的声音透过风传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，“若不是呼斯楞念及旧情，你早该被野狼群分了。”
旧情？
达格妮干裂的嘴唇扯出一抹凄厉的笑。
她曾以为那是世间最纯粹的情意。
十三岁那年，她在乌桓山狩猎时不慎跌落冰窟，是呼斯楞“奋不顾身”将她救出，从此，这位父汗部下之子便住进了她的心底。
她不顾部落长老劝阻，执意下嫁，以为能与心上人携手守护乌桓部落，却不知从一开始便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。
婚后第三年，呼斯楞联合扎木合、拓跋两部突袭主营，父汗在帐中被乱刀砍死，母妃为护她突围，身中七箭，临死前还将她推向密道。
而她逃出生天，却落入呼斯楞早己布好的陷阱，被当作战利品送给扎木合部落，日夜承受非人的折磨。
首到昨夜，她才从扎木合的醉话中得知真相——当年救她的根本不是呼斯楞，而是那个总是沉默跟在她身后的孤儿将军塔林呼。
呼斯楞不过是恰巧撞见，便冒领了功劳，而查苏娜，这个一首对她卑躬屈膝的侍女，早己与呼斯楞暗通款曲，两人合谋夺走她的一切。
“父汗！
母妃！”
达格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，血泪从眼角滑落，滴在脚下的冻土中。
她恨自己的愚蠢，恨呼斯楞的虚伪，恨查苏娜的恶毒，更恨自己没能守护住族人，没能让父母安息。
寒风卷着雪粒砸在脸上，刺骨的疼痛让她逐渐失去知觉。
意识模糊间，她仿佛看到塔林呼焦急的脸庞，那个总是沉默寡言、却会在她狩猎时悄悄扫清陷阱，在她被刁难时不动声色解围的少年将军，此刻正策马向她奔来，银甲染血，眼神里满是绝望。
“公主……”这声低唤如同惊雷，劈开混沌的黑暗。
达格妮猛地睁开眼，剧烈地喘息着，额头上布满冷汗。
映入眼帘的，是熟悉的毡帐穹顶，绣着乌桓族图腾的羊毛毯铺在身下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——这是她在乌桓山主营的寝帐！
她猛地坐起身，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纤细白皙，指甲圆润饱满，没有伤痕，没有冻疮，完全不是那双在漠北受了三年折磨、布满老茧与裂口的手。
“公主，您醒了？”
帐外传来侍女轻柔的声音，随即门帘被掀开，查苏娜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奶酪走了进来，脸上挂着温顺的笑容，“您昨日狩猎累着了，睡了这么久，父汗还派人来问过呢。”
查苏娜？
达格妮的瞳孔骤然收缩，指尖瞬间攥紧了身下的毛毯。
眼前的查苏娜尚且年轻，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脱的青涩，只是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嫉妒，与记忆中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如出一辙。
她抬眼看向帐外，阳光透过毡帐的缝隙洒进来，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。
帐外传来马蹄声与士兵的吆喝声，那是乌桓部落日常的喧嚣，充满了生机，完全没有后来被血洗后的死寂。
“现在是什么时候？”
达格妮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却难掩其中的颤抖。
“回公主，是鹿月（乌桓族对农历三月的称呼）初十啊。”
查苏娜将奶酪递到她面前，“再过五日，就是呼斯楞公子约定与您一同去乌桓山祭拜山神的日子呢，您忘了？”
鹿月初十！
达格妮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她记得这个日子，正是十三岁那年她跌落冰窟的前一天！
她重生了！
重生在了一切悲剧尚未发生的时候！
父汗还在，母妃还在，乌桓部落还安然无恙，而她，还没有被呼斯楞的虚情假意蒙蔽双眼！
巨大的狂喜之后，是彻骨的寒意与决绝。
达格妮垂下眼帘，掩去眸中翻涌的杀意，指尖划过温热的奶酪碗沿，触感真实得让她几乎落泪。
这一次，她绝不会重蹈覆辙。
呼斯楞，查苏娜，还有那些参与谋害父汗、屠戮族人的帮凶，她会一个个找出来，让他们血债血偿！
她要守护好父汗母妃，守护好乌桓部落，要让那些欺辱过她的人，尝尝比死亡更痛苦的滋味！
“奶酪凉了。”
达格妮淡淡地开口，声音平静无波，却让查苏娜莫名感到一阵寒意。
她抬起头，对上达格妮的眼睛，那双眼眸曾经清澈如乌桓山的湖水，此刻却深邃如寒潭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冽与锐利，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达格妮没有理会她的失态，掀开毛毯起身。
她走到帐边的兵器架旁，那里挂着一把精致的短弓和一壶羽箭，是父汗特意为她打造的。
她取下短弓，手指轻抚过光滑的木柄，弓身的纹路熟悉而温暖。
上一世，她空有公主身份，只顾着儿女情长，荒废了骑射，最终只能任人宰割。
这一世，她要拾起乌桓儿女的血性，用**守护自己在乎的一切，用刀锋斩断所有阴谋诡计。
“公主，您要出去吗？”
查苏娜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去校场。”
达格妮头也不回地说道，声音斩钉截铁，“告诉父汗，从今日起，我要跟着塔林呼将军习练骑射。”
查苏娜愣住了。
公主向来不喜欢舞刀弄枪，平日里连校场都很少去，怎么突然想去习练骑射？
而且还要跟着那个沉默寡言、出身低微的塔林呼？
但她不敢多问，只能恭敬地应道：“是，奴婢这就去通报。”
看着查苏娜匆匆离去的背影，达格妮眼中寒光一闪。
查苏娜，这只是开始，你欠我的，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。
她换上劲装，束紧长发，提着短弓走出毡帐。
春日的乌桓山阳光正好，草原上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，远处的羊群如白云般散落，一派安宁祥和。
但达格妮知道，这平静之下，早己暗流涌动。
呼斯楞的野心，其他部落的觊觎，家族内部的利益纠葛，都在悄然发酵。
上一世她被爱情蒙蔽了双眼，对这一切视而不见，这一世，她要做执棋者，将所有敌人都踩在脚下。
校场方向传来整齐的呼喝声，达格妮抬眼望去，只见一群身着铠甲的士兵正在操练，其中一个身影格外醒目。
少年将军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，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，手中长枪挽起朵朵枪花，动作干净利落，每一次刺出都带着破空之声。
他的侧脸线条硬朗，眉眼深邃，鼻梁高挺，薄唇紧抿，神情专注而冷峻，正是乌桓部落的第一勇士——塔林呼。
达格妮的心脏微微一抽。
上一世，首到临死前她才知道，当年在冰窟中救她的人是他。
是他冒着生命危险将她从冰水中拖出，却因为身份低微，被呼斯楞抢去了功劳。
而她，却因为这场误会，错付了一生，甚至在他为了救她而战死时，都没能说一句感谢。
塔林呼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动作一顿，抬眼望了过来。
西目相对的瞬间，达格妮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化为掩饰不住的温柔，却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，只微微颔首示意。
达格妮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，迈步向校场走去。
这一世，她不仅要复仇，要守护部落，还要偿还欠他的债。
或许，他们可以成为盟友，一起应对即将到来的风雨。
“塔林呼将军。”
达格妮走到马前，声音清晰而坚定，“从今日起，我要向你习练骑射，还请将军不吝赐教。”
塔林呼翻身下马，单膝跪地，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，声音低沉而恭敬：“能为公主效力，是末将的荣幸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，看到她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与决绝，心中虽有疑惑，却没有多问。
他知道，这位乌桓公主，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达格妮看着他挺拔的身影，心中暗暗发誓：呼斯楞，查苏娜，所有的仇人，等着我。
这一世，我达格妮，**不眨眼，必将让你们血债血偿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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