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古斋

道古令牌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陈记肉铺的案板上已落下第一声闷响。，露出两条精壮却并不夸张的小臂。他手中的剁骨刀并不锋利，甚至有些钝，刀背厚得像砖头，但他挥刀的姿势却透着一股奇异的韵律，每一刀落下，都像是在敲击某种无形的鼓点。“少东家，今儿这腿肉……看着比往日鲜亮些。”隔壁卖豆腐的张婶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是不是又换了‘货源’？”，将剁碎的肉馅扔进木盆，顺手抹了把额头的细汗，憨厚一笑：“张婶说笑了，都是镇外老刘家的猪，能有啥不一样。不过今早刚宰的，血水放得干净，自然红润。”，肚子里却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咕噜声。。，在嗅到空气中那一丝极淡的腥甜味后，苏醒了。，镇西头那个总爱穿青布长衫的算命先生，死在了城隍庙后的乱葬岗。，**被草席一卷准备扔了。但陈黍知道，那不是人。那是一只修行了两百年的“画皮鬼”，擅长易容，最爱吸食童男童女的精气。今早送到他后院的那口黑漆漆的大木箱里，装的正是那东西的尸身。“少东家？少东家？”张婶见他发愣，又唤了两声。“啊，在呢。”陈黍回过神，眼神依旧清澈，只是那双平日里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手，此刻正下意识地**着盆里的肉馅。随着他手指的动作，一股微不可察的暗红色气息正从肉馅中渗出，顺着他的指尖钻入体内。，被他这副天生的“道古肠胃”直接炼化了。，最终汇入丹田。陈黍感觉眼皮有些发沉，脑海中多了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——那是画皮鬼变幻身形、隐匿气息的法门。“食气”之道，果然霸道。，肉铺的生意冷清下来。陈黍关了半扇门，转身进了后厨。
灶台上的大铁锅早已烧热，锅底铺着一层陈年的猪油。陈黍从后院搬来那口黑木箱，打开箱盖。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，若是寻常人，此刻怕是已经冻得牙齿打颤。
但陈黍只是深吸了一口气，眼中闪过一丝**。
“这画皮鬼修行尚浅，肉质有些柴，但胜在皮肉紧实，最适合做一道‘红烧鬼脸’。”
他动作麻利地将那具青灰色的尸身搬上案板，手中的剔骨刀这次变得异常锋利。刀光闪过，尸身被分解成大小均匀的肉块。陈黍将肉块下锅，没有加水，只加了自家酿的米酒去腥。
“滋啦——”
油星四溅，锅里腾起一股黑烟，那黑烟在空中扭曲，竟隐隐化作一张张惊恐的人脸，发出凄厉的尖啸。
陈黍面不改色，手腕一抖，抓起一把粗盐和几粒干辣椒扔进锅里。
“爆炒去煞。”
随着他的动作，那股黑烟瞬间被锅中的热气吞没。锅里的肉块在高温下迅速收缩，颜色由青灰转为**的酱红色。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，这香气不似寻常肉香，带着一丝甜腻，闻之令人精神一震，仿佛体内淤积的浊气都被冲散了。
陈黍夹起一块肉，吹了吹热气，塞进嘴里。
肉质劲道，带着一丝焦香，咽下去的瞬间，一股磅礴的热流直冲天灵盖。脑海中那模糊的易容法门瞬间清晰了几分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陈掌柜在吗？”
声音清脆，带着几分江湖儿女的豪爽。
陈黍手里的筷子一顿，迅速将锅里的肉盛进碗里，又往灶台里添了几块柴火，掩盖住那股特殊的香气。他擦了擦手，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憨厚的笑容，转身拉开厨房的门。
门外站着一男一女。
男的身穿锦衣，腰悬长剑，一脸倨傲，看都不看陈黍一眼。女的则是一身劲装，眉目如画，手里提着一只布袋，袋口渗出暗红色的血迹。
“这位女侠，买肉？”陈黍眯着眼，目光在那布袋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布袋里装的不是野味，而是一截断臂。断臂的手指修长，指甲漆黑如墨，显然生前是个用毒的高手。
“不是买肉，是来‘进货’的。”那女子将布袋往地上一扔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目光灼灼地盯着陈黍，“听说陈掌柜这里，什么东西都收，什么东西都能‘处理’干净？”
陈黍心头一跳，肚子里的那股渴望，再次躁动起来。
他看了一眼那截断臂，又看了一眼眼前这两位显然不是凡人的男女，憨厚地挠了挠头：“女侠说笑了，小的只是个杀猪的，只收猪下水，不收这些……金贵玩意儿。”
“是吗？”
那女子嘴角微微上扬，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块黑漆漆的令牌，扔在柜台上。
“那这东西，陈掌柜总该收了吧？”
陈黍看着那块令牌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不是凡铁，而是一块刻着“道古”二字的残破玉牌。玉牌上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，仿佛封印着某种古老而恐怖的存在。
与此同时，他肚子里的肠胃疯狂蠕动，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咆哮。
这东西，能吃。而且吃了，恐怕能直接撑破他现在的境界。
“这……”陈黍咽了口唾沫，眼神中的憨厚瞬间褪去几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绝世珍馐时的贪婪，“这东西，贵。”
“价钱好说。”女子似笑非笑，“只要陈掌柜有命拿，就有命花。”
陈黍沉默了片刻，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。
“行，这单生意，我接了。”
他转身走向后院，背对着两人，悄悄将那碗刚出锅的“红烧鬼脸”倒进嘴里，咽下最后一口汤汁。
“二位，请随我来。后院的炉子，正好烧得旺。”
（第一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