蛋仔派对,我来了
,我差点被撞飞。,是真的飞起来——一个粉红色的影子从侧面冲过来,结结实实地撞在我身上。我的身体腾空,转了两圈半,啪叽一声拍在地上。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——”,慌慌张张地滚回来。它头上扎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,跑起来的时候蝴蝶结一颠一颠的,像只受惊的兔子。“你没事吧?我不是故意的,我刹车不太灵——”它凑过来看我,圆眼睛里全是歉意。,盯着自已的肚皮——我的正面和背面长一样,所以肚皮和后背根本分不清——半天没动。“完了完了完了,撞傻了——”粉蛋急得快哭了,“你等等,我去找医疗蛋——没事。”我翻了个身,滚起来,“我没事。”
粉蛋愣住:“你真没事?”
“蓝蛋说,撞飞别的蛋仔,是派对的一部分。”
“蓝蛋?”粉蛋的眼睛瞪得更圆了,“你说那个戴**的?他骗你的!他最喜欢骗新来的蛋了!”
我回头找蓝蛋。
它正站在门边,歪着身子靠在墙上——我不确定那是不是“站”,因为我们都没有脚——两只圆手揣在根本不存在的口袋里,笑眯眯地看着我们。
“别听它的。”蓝蛋慢悠悠地滚过来,“我说的是实话。派对嘛,本来就是要互相撞的,不然怎么叫派对?”
“你撞别人就算了,你让新人被你撞?”粉蛋气鼓鼓的,蝴蝶结跟着一晃,“他刚出厂,系统都没装全!”
“这不就装全了吗?”蓝蛋凑到我面前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,“能说话,能滚,能挨撞,齐活儿了。走吧,去第一关。”
“第一关?”
“闯关啊。”蓝蛋转身往前滚,“你以为派对是什么?就在这儿干聊天?”
我这才有空好好看看周围。
我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广场上。地面是彩色的,一块黄一块粉一块蓝,拼成各种奇怪的图案。广场上到处都是蛋——黄的粉的蓝的绿的紫的,戴**的不戴**的,背书包的扎蝴蝶结的,挤挤挨挨,滚来滚去。
有的蛋在互相撞着玩,一撞就弹开,咯咯笑着又撞回去。有的蛋排成一排,绕着广场滚圈圈,领头的那只举着一面小旗子,旗子上写着“蛋仔旅行团”。还有的蛋蹲在地上——我不知道它们是怎么蹲的——围成一圈,中间有只戴眼镜的蛋在讲什么,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大笑。
远处传来音乐声,砰砰砰的,震得地面都在抖。
“那是派对广场。”蓝蛋一边滚一边说,“所有蛋仔的第一站。你在这儿熟悉熟悉,然后就去闯关。”
“闯什么关?”
“多的很。”蓝蛋数起来,“竞速关、生存关、团队关、合作关——每关都不一样。有的要跑,有的要跳,有的要抢金币,有的要把别的蛋撞下去。赢了就有奖励,输了就——”
它顿住。
“就什么?”
“就重新来呗。”蓝蛋耸耸——我不知道它有没有肩膀,但它整个身体歪了一下,“反正我们又不会真的死。最多就是被撞飞,然后从起点重新开始。”
我们已经滚到了广场边缘。
前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,通道尽头闪着五颜六色的光。好多蛋正往那边滚,有的兴高采烈,有的一脸紧张——我发现我能看懂它们的表情了,虽然它们都长着差不多的圆眼睛。
“第一关是新手关。”蓝蛋说,“叫‘翻斗***’。最简单的,适合你这种刚出厂的。”
“你不跟我一起?”
“我?”蓝蛋笑了一声,“我都闯过八百遍了。再说,我得去赚钱。”
“赚钱?”
“金币啊。”蓝蛋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摸出一枚亮闪闪的金币,在我眼前晃了晃,“这是蛋仔岛的通行证。有了它,你可以买衣服、买**、买皮肤、买道具。没有它,你就只能光着——虽然我们本来也没什么穿的。”
我把金币接过来——用我的圆手——凑到眼前看。
金色的,小小的,边缘有一圈齿,正面刻着一个蛋仔的图案。沉甸甸的,不知道是什么做的。
“行了,你去吧。”蓝蛋拍拍我——用它的圆手拍在我的圆头上,发出噗噗的声音,“记住,第一关很简单,就是滚、跳、滚、跳,别掉下去就行。对了——”
它凑近我,压低声音:
“小心那些红色的蛋。它们最喜欢撞新人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新人好欺负啊。”蓝蛋直起身,“去吧,回头见。”
它转身滚走了,混进蛋群里,很快就不见了。
我站在那儿,把那枚金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起来——我不知道收在哪儿,但我把它往背后一藏,它就真的不见了。
粉蛋还站在旁边,怯生生地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真的要去啊?”它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小心。”它说,“我……我不敢去。我每次第一关都掉下去。”
“掉下去会怎么样?”
“就……”粉蛋抖了抖,“就掉下去呗。然后从头再来。”
我想了想,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“那我去了。”我说。
“等等——”粉蛋叫住我。
我回头。
它犹豫了一下,把头上的蝴蝶结摘下来,递给我。
“这个……给你。”它说,“戴上它,运气会好一点。我每次闯关都戴着,但从来没闯过去过——可能对我没用,但对你也许有用。”
我看着那只蝴蝶结。粉色的,绸缎一样的质地,中间有一个亮晶晶的扣子。
“你怎么办?”
“我再买。”粉蛋说,“金币可以赚,但朋友……朋友不多。”
我接过蝴蝶结。
它比我想象的轻,软软的,像一团云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然后我把它戴在头上。
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头发,但蝴蝶结稳稳地卡在我圆圆的头顶上,不大不小,刚刚好。
粉蛋看着我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好看!”它说,“你去吧,我在这儿等你。”
我点点头,转身往通道滚去。
通道里挤满了蛋。它们都在往前滚,有的快有的慢,有的还边滚边聊天。我听见它们在说——
“听说这关改了,多了好多坑。”
“怕什么,掉下去再来呗。”
“我上次差点通关了,就差最后一步!”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滚着滚着,前面突然亮了。
我们到了一个巨大的平台边缘。平台下面是——什么都没有,就是空的,白茫茫的虚空。连接平台的是一排悬浮在空中的方块,黄的、蓝的、红的,一块一块往前延伸,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。
“第一关——翻斗***!”一个巨大的声音响起来,震得整个空间都在抖,“规则:从起点滚到终点,别掉下去!掉下去的,从头再来!准备好了吗——”
周围的蛋开始欢呼。
“三——二——一——开始!”
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身后的蛋就已经冲了出去。
它们滚得飞快,蹦蹦跳跳,在那些悬浮的方块上跳跃。有的跳过了头,直接掉进虚空里,发出一声惨叫就消失了。有的被别的蛋撞了一下,歪歪扭扭地掉下去。有的稳稳当当,越滚越远。
我站在边缘,低头看了看那块离我最近的方块。
**的。不大不小,正好够一颗蛋站上去。
我深吸一口气——虽然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肺——然后把自已往前一倾,滚了上去。
稳的。
方块没有晃,也没有塌。
我又往前滚了一下,跳到第二块上。
还是稳的。
第三块,**块,第五块——
我越滚越快,越跳越熟练。那些方块在我身下一块一块掠过,有时候是跳,有时候是滚,有时候要绕过突然出现的障碍。
前面有个蛋滚得太急,一头撞在柱子上,咕噜噜滚下去。我绕过它,继续往前。
忽然,一个红色的影子从旁边冲出来。
红的。蛋。
蓝蛋说过什么来着——
它一头撞在我身上。
我的身体一歪,往旁边倒去。下面就是万丈虚空。
我拼命挥动我的圆手——没有用。我的重心已经偏了,整个身体正在往下滑——
就在这时候,头顶的蝴蝶结突然亮了一下。
我不知道是真的亮了还是我的错觉,但就在那一瞬间,我身体里涌出一股力气。我使劲把自已往回一扳——咕噜噜——滚回了方块上。
红蛋愣住了。
它大概没想到我能稳住。
我也没给它反应的时间。趁它愣神,我往前一滚,撞在它身上。
噗叽——
红蛋飞了出去,尖叫着掉进虚空里。
我喘着气——我又喘气了——站在那儿,半天没动。
蝴蝶结在头顶轻轻晃了晃。
远处传来欢呼声。好多蛋已经快到终点了。我回过神来,继续往前滚。
跳过最后一块蓝色的方块,我的身体终于落在一个实打实的平台上。
平台中央站着一只戴着礼帽的蛋,手里举着一面小旗子。
“恭喜通关!”它说,声音懒洋洋的,“新来的吧?这是你的奖励——”
它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三枚金币,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,和蓝蛋给的那枚放在一起。
“还有——”那只蛋指了指我身后,“你可以回去了。想再玩就重新排队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些悬浮的方块还飘在那儿,密密麻麻,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。还有好多蛋在上面滚着、跳着、被撞飞着。
我突然想起粉蛋。
它还在等我吗?
我把金币收好,转身往回滚。
穿过通道,回到广场。
天已经——我不知道有没有天黑——反正还是那么亮。广场上的蛋还是那么多,滚来滚去,撞来撞去。
粉蛋真的还站在那儿。
它看见我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你出来了!”它滚过来,“你戴着我给你的蝴蝶结!你通关了!”
“嗯。”
“真的?真的通关了?”
“真的。”
我把金币掏出来给它看。
粉蛋盯着那四枚金币,半天没说话。然后它的眼睛突然湿了——我不知道蛋仔会不会哭,但它的眼睛里确实有水光在闪。
“太好了……”它说,“太好了……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我就站在那儿,让它在旁边感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,它抬起头。
“你叫什么?”它问,“我还没问你名字呢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名字。
我还是不知道我叫什么。
我想了想,忽然有了个主意。
“你帮我取一个吧。”我说。
“我?”
“嗯。你送我蝴蝶结,你给我取名字。”
粉蛋愣了愣,然后低头想了半天。它头上的蝴蝶结没了,但好像还有一撮不存在的头发被它想得翘起来。
“那……”它抬起头,“叫黄黄?”
“太普通了。”
“蛋蛋?”
“更普通。”
“那……”它眼睛一亮,“小黄帽?你戴着我送的蝴蝶结,**的蛋,小黄帽!”
我低头看了看自已黄澄澄的身体,又摸了摸头顶粉色的蝴蝶结。
小黄帽。
好像还行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就叫小黄帽。”
粉蛋笑了。它笑起来的时候,整个身体都在抖,像一团快乐的果冻。
远处,音乐又响起来了。砰砰砰的,震得地面都在抖。
又有新的蛋从盲盒机里滚出来,懵懵懂懂,东张西望。
又有蛋仔们在广场上撞来撞去,咯咯笑着,滚成一团。
又有闯关成功的蛋从通道里滚回来,举着金币,欢呼雀跃。
我站在那儿,头顶粉色蝴蝶结,兜里揣着四枚金币。
我叫小黄帽。
我是蛋仔。
我在派对里。
(第二章完)